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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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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座(资料图)

9月下旬网上有一则消息,说有一位手拿木棍、肩背背包的“大叔”,在南京地铁3号线上,见无人给他让座,遂对一名女生开骂,污言秽语,极其难听。“为什么不给老子让座?没看见上面写着给老人让座吗?你这样子,以后你的小孩儿看见了也不会说你好,你的小孩儿以后也不会好。”无端受此辱骂的女生显然是受了惊吓,呆坐在座位上,最后在众人安慰下哭着下了车。该“大叔”依然骂骂咧咧,一个小伙儿实在看不过去,上前和他理论,结果又被骂了一通。照片中的男子满头黑发,似乎并没有老到需要给他让座的年纪,戴着副眼镜,却一点儿也不斯文。“索座”索到这个地步的还真是少见。

这一消息出来后,又有机会让人重拾该不该给老人让座的话题。在现代大都市中讨生活的年轻人,每天都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出门谋生,当然也就几乎每天都会面临要不要给年长者让座的道德选题。从小受中式教育长大的孩子都知道,“该”让是唯一正确的“标准答案”。因为我们要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,所以再忤逆的青少年,也知道在公交车上是“应该”让座的。所以有乘车经验的年轻人,在上车后会自觉地往车厢后面走,一是车子前面的座位属于“爱心专座”,二是即便有空位坐下了,当身边有老弱病残孕及怀抱小孩儿的妇女时,你也不好意思就那么坐着,所以干脆坐或站在车厢后面,也就省却了让座的麻烦。

如果每个年轻人都这样做的话,也就不会出现那么多“索座”风波了。有时候年轻人上班累了一天,坐上车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,有时候倒也不一定睡,可能只是闭目养养神而已,当然也不排除为了避免不情愿的让座,戴上耳机听歌,玩儿点“假寐”的小花样儿。这时候,如果遇到南京大叔这样年龄不大脾气不小的主儿,可能就难免起了冲突。年轻人经不住这样的“道德绑架”,所以在冲突中总会成为首先缴械投降落荒而逃的一方。

撇开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的说辞,如果单纯讨论该不该让座的话,就会发现其实这是个伪问题。因为在乘坐公交或地铁这类交通工具时,乘客购票并无有座无座的区别,座位向所有乘客开放,先上车者优先获得座位,因此“座权”属于先上车者就成为约定俗成的通例。既然座位“属于”先上车者,“让”座就不再是“该不该”的问题,而是变成了“愿不愿”的问题了。当我们厘清了座位的归属权后,“冲突”就容易解决了:有座的人“愿意”让出来时,只是说明了让座者的宅心仁厚;当他“不愿”让时,也不必上纲上线地进行道德批判,他只不过是在行使自己正当的“座权”而已。接受别人“让”出来的座位的人,无论是谁,都应该对这种善行心存感激。当你因年长想坐下时,你最多只能“请”别人给你让座,却不能理直气壮地去“要”别人让座。别人的让与是一种美德或情分,你的恣意索取,只能说明你的修养并没有和你的年龄一起增长。

这样一种貌似客观的分析,连我自己都觉得多少有些过于冰冷。不过要厘清让座的该或不该,却只能从本源处着手。即便我们回归温情脉脉的道德伦理社会,那种强迫别人让座的人,也无法证明其行为的正当性。我们强调“尊老”,却忘了还应该“爱幼”,我们倡导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”,却总忽略了还有“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的一面。在一些让座冲突中,就有这种认知上的缺失。有的老人拿出免费乘车卡,强调自己坐车的权利,却没顾及到他正在指责的坐在座位上的生病的小学生,其实也是需要他人关照的弱小;有的老人动手撕扯座位上女孩儿的头发,或者干脆一屁股坐在女孩子的腿上,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早已超出了为老不尊的范围。假如涉事女生想把事“闹大”的话,她们完全可以要求追究这些老人的刑事或行政责任。假如他们的晚辈在公交车上被如此对待的时候,不知这些老人会作何感想?

实在无法理解南京大叔那一类人,竟然会为了一个座位,和身边不相干的人大动肝火。年轻人给年长者让个座以示尊重,老年人对年轻人的善意报以真诚的感谢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的。时光如流水,应使我们更加宽容和仁慈。每个人都曾经年轻,每个人也都终将老去,只有互相温暖,才会增加我们这个世界的温度,也才会使我们体味到生之乐趣。

其实一个人到了需要别人让座的时候,内心多少还是有些凄凉的。笔者的一位同学长得有些老相,他说每次上公交车后,司机就会按下一个键,然后车厢内就会响起一个声音,“当您的身边有老、幼、病、残、孕及怀抱小孩儿的妇女时,请给他们让座,谢谢”,这时的他心里可谓五味杂陈。后来他终于鼓起勇气,请求司机在他上车时不要再按那个键了,“我还没到需要别人让座的时候呢”。我们还是不要急着步入被人让座的行列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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